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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头纪事_生活感悟_散文在线_蜀韵文学网

时间2019-07-16 来源:梦痕文学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在这里,放牧年少

  老龙头是我们村东边的一个水库,那是我们童年心中的海。

  老龙头大坝,雄伟壮观,那是我们儿时心中的山。

  我的家乡地处江淮平原,而我们这又算不上纯粹的平原,沟渠纵横,大地像人的脸,凹凸不平,所以我们的视线总不能一马平川。站在大地上,尤其是一个孩子,视线总被截得很短,被一处坡地,被一些树木,抑或是被不远处的村落,所以总渴望能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将视线放得又远又长。老龙头大坝,是我们放牧自己最理想的地方。

  小时候我家门前是一口大塘,这是我们全村洗漱的地方。一条小溪唱着歌谣从我家门前经过,然后一头钻进池塘,小溪的源头就是水库。我们常常逆着溪水而上,拾溪边的螺蛳,螺蛳在晾着小小的悠闲,不曾想落进了孩子们的竹篮,它本能地将螺门关得紧严。男孩子则手持推网,逆水而上,很轻松地就能让小背篓里欢蹦跳跃。然后大家一起奔向水库,看那烟波浩淼,那是池塘里没有的壮观。

  阴雨天气,村子里的烂泥,总拽着孩子们蹦跳的小腿。时间一长,村子的沟坝上被和出了一个个泥塘。猪们经过时还要在里面拱上几拱,对于它们来说,到处都埋着有嚼劲的东西。泥塘越和越大,孩子们稍不留神,就一腿踹进去,吃了个满身。

  所以我们常常吆喊伙伴,到大坝上玩耍。大坝上铺了一层八根草,攀得紧紧实实,将泥土封在了里面。男孩子们一阵狂耍后,有的在草地上捉蚂蚱玩,有的便抠来泥团,几个人围在一块“走方”。我也不知这是怎样的玩法,常见田间地头歇息的男人们在玩。女孩子们喜欢过家家,将泥巴捏成鸡鸭鱼肉,捏成锅碗瓢盆,捏成桌椅板凳,仿佛日子在自己手中真过得殷殷实实,吃喝不愁。

  大坝的南端是一处滚水闸,枯水期石铺的闸底,就露了出来。平平整整,干干净净,还有闸壁做隐蔽,那是我们心中的殿堂。我们常常对着这石铺地,做着幻想,要是能将这个地方搬到村里,我们一定晚上都舍不得离去呢。这里能将我们用泥巴做的炮,摔得啪啪响,那是男孩子最得意和骄傲的事。

  农家的孩子很少纯粹在玩,不远处就是他们赶来的牲口。若是拉着这些牲口在田埂上吃草,眼睛就只能看着那些草苗,看它们一撮一撮地被老牛��进嘴里,这老牛常常还大口大口地贪吃庄稼,你要狠顿它的鼻子,它才肯遵守吃草的规矩。在它那里或许认为,它吃庄稼是应该的,那也是它的劳动果实。

  只有在大坝上,孩子们才能放牛、玩耍两不误,偶尔朝牲口瞟一眼,它们通常都在孩子们认可的范围。少年的心总渴突然开始抽搐、双眼也翻白眼、嘴用力合住,但是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这是怎么了啊?望有足够大的一片地供自己驰骋,那里要够连耍十几个跟头,那里要够他们刮一阵旋风,那里要够他们吵嚷的声音飞来荡去,老龙头大坝,再加上邈远的水面,已经足够。

  起伏的地表,既无法让人平铺视线,也无法让人登高望远。一个孩子的个头总让他在大地上显得格外渺小,看什么都需要仰视,看大人,看一棵树,看村里的房屋,自己很容易被隐没其中,所以我很渴望偶尔能俯瞰一棵树,俯瞰周围的村庄,让自己在某一个时刻不被隐没,甚至被突显,老龙头给了我这种满足,给了我登高壮观的畅快。

  站在大坝上,不仅感觉身体高了,心也随之远了。目光在平滑的水面上,瞬间滑到了天边,半天都收不回来。回头看自己的村庄,村子小了,房子也矮了,视觉在这里找到了异样的感觉。在大坝上,我总是很夸张地迈着步子,只有在这里,我才真正地感觉到自由无碍。

  天地是如此宽阔,而这片天地就在离村子不远的一个地方。

  水和坝的故事

  平日老龙头的水总是很乖顺地流进我们的大塘,流进家家户户的农田。你只要在一处田埂上掘一个口,它就听话地按你的意愿调整流向,它们在田间地头寻找饥渴的土地,它们懂得自己的使命。男人们望着这些争先恐后奔向自家田地的水流,扛着锹,这瞅瞅,那望望,只乐得在田塍上悠来晃去。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村总是最先得着水利。而且只要轻松挖一锹,按村里人说叫“一锹到底”,就可静候满野稻花香了。这可羡煞了那些只能等到水尾的村民,他们只能摇着水车,将已疲惫的尾水,车进自家的稻田。

  是水,总有汛期。每年夏季老龙头的水总要奔放一把。连着下了好几天了,滚水坝上整天挂着瀑布,涧沟的水猛涨,水势看着往上串,人们站在田边观望,只要水势串到自家地里,就赶紧抢收还没熟透的庄稼。村里的男人们整天披着蓑衣,扛着铁锹,在坝埂上查看,哪个地方薄弱,他们就在哪个地方加固。大坝是没问题的,支渠坝却不堪重负。终于听到人们喧嚷起来,我知道有一处堤坝破了。人们纷纷奔向自家的水淹地,稻子已经淹得不见了,人们根本不管这些才开花的稻子,他们奔的是西瓜或南瓜地,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些还没成熟的瓜摘下来,摘着摘着,有的就跟着水流走了。

  平时细流潺潺的涧湾,此时成了大水之军的畅通之道,这些水好久没这么酣畅过了,它们打着漩涡,变着鬼脸,浩浩荡荡直奔远方的湖泊,或许它们本该有释放一把的权利。

  释放总有停止的时候,水库里的水脾气一落千丈,它们像犯了错的孩子,安静地匍匐在大坝癫痫可以治吗的脚下,大坝依然像一个伟人,安静地矗立,注视着远方,它知道有些水还会回来的。

  渠坝敞着一块很大的伤口,等着人们治疗。村长开始吆喝,从村西吆喝到村东,不一会人们带着工具行动了。这是一次大面积的整治,洪水噬啮之处,都有伤口。整治基本上是我们村的事,村民们已习惯把这看成是自家的事了,在我的意念里,也一直将老龙头当成是我们村的。

  记得有几年,公社竟征调很多民工来修筑老龙头大坝,场面真是壮观。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筐,在坝子上上上下下,一公里长的大坝上挤满了人。我那时很纳闷,也很欢喜,怎么有这么多人为我们筑大坝呢?我很得意,能够将这种壮观和热闹跟我们村连在一起。

  我从中懂得了地理概念的重要。离老龙头最近的村子叫姚冈,但他们似乎不用管老龙头的事,相反,离老龙头十几里的村民,却赶来修筑大坝,因为老龙头在地域上是不属于姚冈的,所以关键不在于远近,而在于它有没有跟你划在一起。有了地理上的界定,再远也是自家的。

  中午民工们在地上挖个灶坑,再拾一些柴火就开始做饭了,也有到我们村代伙的,就是将带来的粮食下到东家的大锅里,饭好了大家围在一块吃。于是正午的这段时间,我们村显得格外热闹,像一个集市。我没目睹过田里民工做饭的情景,但看过一个个黑乎乎的灶坑。我们到坝上玩时,伙伴们喜欢踩踏灶坑,我从来不,我以为那些人还要用的,我希望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完好地保存。我会用棍子挑一挑火塘里的灰烬,有时也拾来柴火放到里面烧,看到烘烘的火苗,非常有成就感。我对这些袖珍锅灶很感兴趣,它们在田埂上,用锹挖成,灶台上是青草。兴趣来自于反差,它们跟锅屋里的灶台,不属于同一个时空,它们是日常的一个叛逆或是反串。

  我对它的兴趣可能还有游戏的成分。就像我们用泥巴做成鸡鸭,做成桌凳,是在游戏的世界里寻找乐趣。说生动它比不上活的鸡鸭,说实用更谈不上,但我们却迷恋自制的这些物什,这是人对艺术追求的最朴素的形式吧。生活本身并不能让我们获得满足。

  有了层层加固,大坝更像高山了。为牢固起见,大坝下又筑了一条子坝,跟大坝平行,只是个头略矮,我们称它们母子坝。我很喜欢这种称法,大坝终于不孤单了,也不害怕了。因为村里流传的很多鬼故事,仿佛都在那里上演的,因为那里高,天阴雨湿时跳跃的灵火,总是能被村人看得清清楚楚。“看,大坝上的鬼火!”每当夜晚,一想到刚刚玩过的大坝,我都会有些悚然,它们现在都被留在黑夜里了,都被留给了恐怖,可我的脚印也留在那了,还有刚刚玩的东西,过的家家,它们有没有被鬼怪请问一下癫痫患者可以吃羊肉和海鲜吗?摸到?这时我就会有种感觉,仿佛自己的部分身体也留在那了,我异常惊悚,阵阵惊惧的电波从我身上掠过。可一想到那母子在呢,我心里就安妥了。

  两重大坝让孩子们的世界也扩大了。我们常常从坝的这一头跑到另一头,从一个坝顶跑到另一个坝顶,这折叠的空间,总能被我们的脚步丈量得很宽阔,而且比一马平川有意思多了,那些喜欢在稻场边玩耍的孩子,也被吸引到了这里,这里有我们心中最壮阔的风景。

  记忆中老龙头最近的一次热闹,是被九一年的大水冲来的。方圆十几里的村民都被洪水赶到了大坝上。多年前,他们来这里筑坝,原来也在为自己筑一个安顿之处。他们把粮食运来了,把牲口牵来了,在坝子上搭起了简易的屋棚。每天都有大批的人迁往这里,我怂恿着母亲我们也赶快搬家,母亲看着大塘的水说,等水进了大塘再说。

  由于我们的田地受淹的不多,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到大坝上送粮送菜,送油送盐,一条泥泞的路被走得热气腾腾。我大爷对灾民说,他们家在东冈点了近两亩地的南瓜,结得正汹呢,大家可以随便去摘来做菜。村长说,一场大水把人们逼到了这里,逼到了我们的家门口,自然就是我们的事了,全村人都要行动起来帮他们。

  这最近的一次“热闹”,是老龙头最大的骄傲。

  我们还会回来的

  我一直认为老龙头对我的人生是一种启蒙,地域风貌是一个人胸中最初的丘壑,后来不管到哪,我的第一要务就是寻找“山水”。来到一个村,我总会问,这里有水库吗?有大坝吗?若是没有,我会很失落,同时也会可怜这里的人们,他们的脚步只能在农田里,他们的玩耍只能在村子里,他们只能平视不能俯瞰,他们的视线常被树枝缠住,他们只能看着自家屋顶上的炊烟自由飘荡,他们没有能够让自己走出村子、走出日常生活的地方。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地方,拥有的是一片农田,我在农田里寻找池塘和高冈;我工作的第二个地方拥有一个湖,那是我们村涧湾的水向往的地方,后来我也来到了这里,漫步湖边,不知会不会遇到来自家乡的水。我工作的第三个地方,有一座山,小得若不是跟一段历史有关,恐怕没人知道它的名字。不管怎样,它是一座山,是山就有风景,就可以登高望远。

  这登高望远的心性,也影响了我对楼层的选择,我不会青睐低层的楼房,别人不大愿意选的顶层,成了我的首选。我如今居住的小区,对面不远处就是城墙,居住在四层以下都只能过“高墙里的生活”,这是精神的受刑。所以我选在四层以上,站在屋里,我的视线也能越过城墙,看到更远处的田园。我的楼房宜昌羊羔疯是怎么治疗的,就是我小时高高的坝顶,我可以站在窗前放牧我的视线。

  走得很远的弟弟,每每回来都要去看看老龙头,现在我们都离它远了,回去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弟弟说想那儿了,所以我们姊妹几个约好就一同回去了。我们通常先到老宅转转,然后就从这里出发了,越过涧湾,一直向南,沿着南冈的坝埂再前往老龙头大坝。这样的行程被我们走得很长,我们想在最后到达那里,那是我们心灵最终想抵达的地方。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着,不时地朝东望望,我们的行走像似一种仪式,在行走中酝酿着情绪,仿佛去朝拜一个圣地。那儿确实是一处圣地,是人之初最圣洁的一块地方。

  滚水闸还在,像一处城堡遗址。石头有着惊人的记忆力,至今还记着我们小时候刻下的印痕。我们通常会在这里,呆上很长时间,看眼前的烟波和水草,听岁月时空里的呼唤。年少的我们曾在这里玩乐,几十年后我们又来到这里,寻我们的少年。有时弟弟一个人在这里久坐,他想陪陪自己的少年吧,作为一个男孩子,他在这里留下的印迹更多。或许他来这里也为了感恩,除了父母就这里给他的最多了。有了这里,放牛也成了自由,童年也有了自己的空间;有了这里,他知道了自己将来要远行。他整天赤着脚在这里跑,婶娘们一看到他那双大脚就玩笑道:嘴大吃猪羊,脚大走四方。是这里练大了他的一双脚。

  弟弟常跟我说,将来我们还回到这个地方,在这里建房居住。我是欣然赞同的。这里很偏僻,所以交通要道没有选择这里。如今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出去了,这里更被遗忘了。可正因为被人们的遗忘,老龙头才能够清晰完整地记着我们的过去。它记着水的清澈,记着水中的游鱼,记着水面上的飞鸟;它记着坝子的高大,记着坝子上的八根草,记着草丛里的蚂蚱。因为记着,所以都在。弟弟说,到时候我们建几间木屋。我说,喂几只鸡,再开辟一个菜园子。这样我们的人生就首尾衔接了,就像一篇文章,中间交给思想去跑野马,结尾再回到篇首。

  站在大坝上,周围的村庄尽收眼底,只有水库的东南方一眼望不到边,那里有多远?我们小时候都想过这个问题。成年后,我们站在这里,还会问:那里有多远?大家都只笑笑,然后说那里很远,我们的心一直在往那里走。

  多年后,弟弟坐在大坝上,也总是望着那个地方。他或许在想,跑得再远,我仍会回来的,因为还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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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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