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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王忠生:断桥_百味人生_散文在线_蜀韵文学网

时间2019-07-16 来源:梦痕文学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1

  夜是罪恶的帮凶。

  这天夜晚,格外阗寂、黑得�}人。嗖嗖的北风一阵高似一阵的地刮起,令人毛骨悚然。在淮南市松江断桥的桥面上,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吃力地抬着好似笼子的东西。走到断桥头,把它扔到了桥下,水面溅起一人多高的浪花,瞬间又平静了。两人匆匆返回江岸,消失在茫茫的夜幕里。

  一周后,在断桥附近的江面岸边,一具裸体女尸被警方发现。淮南市公安局立即成立了4.26命案专案组。大队长于刚带领精兵强将,在现场进行了缜密侦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DAN比对,查找失踪人员。死者脖子上的尼龙绳系一个大大的套。死前有性史。经过半个月的走访摸排,弄清死者名叫苏盈盈,二十一岁,是淮南市语言学院历史系大二学生。盈盈聪明伶俐,性格外向,微笑时腮上的两个酒窝也在笑,是人见人爱的校花,正在和一位军人处对象。

  事情过去两个月了,扑朔迷离的案件在警方的全力侦缉下初现端倪。警方最后锁定主要嫌疑人为“龙氏兄弟”。那些年,在淮南市,人们一提起“龙氏兄弟”来,都知晓是黑道上的人,脊梁骨都发凉。老大龙伟,老二龙民都进过宫,蹲过笆篱子(监狱)。他俩在淮南市打打杀杀无恶不作,胆大包天,称霸一方。有一年,某国级领导人的车队到淮南市视察,龙氏二兄弟驾车超过车队不在话下。就在警方开始收网行动时,龙氏兄弟早已在淮南市销声匿迹,神秘地消失了。

  这是发生在1995年淮南市的一起命案。

  其实,那年,在离淮南��千里之外的石门岭村,还有一件蹊跷事发生了。这就是金锁失踪了。

  金锁失踪了。驻淮某部队连长刘沂伟坐在金锁家的椅子上对金锁的父亲金虎平,母亲姜一美说:“金锁患胃病到淮南市部队医院住院,半个月后,从医院离开,再没有回到医院,医院和部队联系,也没有回部队。于是就开始四处寻找。一直没有发现。”部队以为金锁擅自脱离部队回家了。连长继续说:“这不,我们来看看,金锁这期间回家没有?”“没有,没有”。姜一美肯定而真诚地回答。金锁失踪的消息,不啻一颗炸弹,使原本平静的村庄炸开了锅,也扰乱了金家幸福快乐的生活。

  金锁年龄到十八岁时,个子已经长高一米七八,高高的鼻梁,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脸膛,英俊帅气,一看就是当兵的料。这年体检,他如愿已偿。入伍到驻淮某部工程兵八营三连二班。这个班是爆破班。八营经常的任务是建机场,营房,修机库,劈山凿洞。金锁个高力气大,各种活样样落不下,一年后就荣立了三等功,成为入党积极分子。可是,第二年,他却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必须住院治疗。

  “不能啊!哥哥半月前还打电话,说他胃病好些了。快过生日,准备请探亲假呢。”金锁妹妹疑惑不解地说,眼里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叔婶,我们在共同查找查找。”连长说着,和部队保卫干事高航起身告辞了。

  寻儿。姜一美沉不住气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案发生后,杳无音讯的龙氏兄弟人间蒸发。到底能逃脱到哪去了呢?于大队长一直在脑海里打着一个个问号,苏盈盈,军人,龙氏兄弟。这军人是谁?

  淮南市语言学院附近的泥洼路只有一个部队医院,可这里的

  医生护士都说没见过苏盈盈这个人。那她生前,和哪位军人谈恋爱呢?这是个问题。

  半年,案情像绳子打了死结一样毫无头绪,毫无进展。

  一天,驻淮工程兵八营保卫干事高航来到市局刑侦大队,与于刚大队长见面,通报了部队半年多前战士金锁在部队住院期间失踪的情况及照片,要求协助查找。金锁,金锁是不是那位和苏盈盈谈恋爱的军人呢?于刚带着金锁的照片,来到语言学院,找到苏盈盈生前几位同学、闺蜜一一进行辨认。可是在校几位同学都说没见到过。只听说苏盈盈的对象是军人。于刚尽管无功而返,但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觉得金锁这条失踪线索至关重要,不容忽视。

  寻儿。金锁的父亲是位老实巴脚的农民,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尤其儿子失踪后,内火攻心,得了脑血栓,吐字不清,他更沉默寡言了。金锁的母亲支撑这个家,里里外外,大事小情,柴米油盐,曲里拐弯的事,直来直去的事都由她去办。寻儿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寻儿之路是艰难的,寻儿之路是痛苦的。儿子失踪的头五年,姜一美相信儿子一定能找到,能回到他热恋的军营。于是,她就到金锁当兵的部队找。军营内外,方圆几十里,几百里的找,一条河流,一宗坟茔,她呼唤着“金锁儿,金锁儿!儿童癫痫病患者可以正常上学吗你怎么活蹦乱跳虎气生生的就没了呢!”可是部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年年来了一批又一批新兵,退伍一批又一批老兵,咋就不见儿子那英俊的身影?

  这年,已由连长提拔为副营长的刘沂伟把金锁的母亲请到了办公室。他先是倒一杯开水,端给姜一美说:“”婶,我看你还是别找了。”“为啥?”“找不到啊!”“怎么找不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姜一美颤抖着双手,水杯摔在了地板上。她那干裂苍老的嘴唇上下一咬一合地抽动着,“我一定要找!”刘营长说:“婶,你平静下,听我讲,我就要转业回地方了。营党委研究了。这有5万元钱,是干部战士们募捐的。你先收下。给你家救救急,给叔治治病吧!”钱!她手一扬,“钱能换回我儿子吗?能顶我儿子孝敬我吗?”刘营长只好顺着她说:“不能,不能。婶你还是收下吧!”刘营长三番五次,好说歹说,过了一会儿,姜一美情绪缓和些了说:“那我就给你面子。钱收下。谢谢。但我还是不死心。不能放弃。我必须找到金锁。”“好。好。”刘营长连连点头。从此姜一美真的不到儿子的部队寻找金锁了。

  她不到部队寻儿不是因为拿了部队给的5万元钱,说不是也不全对。毕竟刘营长是原来金锁的连长,毕竟这钱是干部战士的,是金锁战友的。所以她掖下夹着包袱一次次出出进进到军营,影响部队训练不好。她有这个觉悟。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说出来不是不想说出来,她是觉得现在说出来还不是时候。她还要寻儿。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儿子,可爱的金锁!

  2

  2O00年,世纪之交之年,千禧之年。人们满怀喜悦的心情迎来了新的一年。时令已进入四月份,在东北的一个小县城,在三八五农场。袁氏兄弟种植农业公司正式成立了。乡村大野,肥沃的黑土地,是种植农业最好的基地。袁伟龙、袁民龙兄弟俩在这落脚三年后,又买了十垧地。此前,两兄弟在雀儿山的毛都草原给牧民放牧,牛羊成群,青草碧波万顷,覆盖旷野,但是,总是心里不踏实。于是,伟龙,民龙又走进了莽莽大兴安岭,与猎手学射击,以打猎为生,与伐木工人学伐木。但这活儿太累了。“哥,别在这深山里了。我真挺不住了。总感觉白桦树上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我,这里不安全,走吧。”“好吧!”两人一合计,就去了农场发展。就这样,1997年,袁伟龙、袁民龙,买了三八五农场的五垧地,开始雇人机耕作业,一晃又是三年过去了。

  袁氏兄弟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生活,很少与外人交往,雇人春种秋收,从不赊账。干活的人都愿意到他家作业,工费高,讲信誉,一天一结账。只是人们觉得二兄弟怪怪的。为何步入四十岁了,还不成家,娶妻生子?可人们想想也总是想想而已,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何况二兄弟在承包的土地上建房生活,很少与外界联系呢。

  石头,《饥饿的石头》,石头!刚刚从刑警大队长提升为副局长的于刚,双眉紧锁,盯着桌上泰戈尔的小说《饥饿的石头》,自言言语。石头,美丽的石头,沉默的石头,罪恶的石头。泥龙绳套,石头!不,他突然像有了某种灵感,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拍桌子,站起就走。他带领几名警员驱车来到了断桥边。断桥附近凄楚冷僻,浑浊的江水翻滚着拍打岸边。

  五年了,命案不破,他的心,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堵着,他叫下属雇来一只打渔的船,在断桥周围打捞,几网下去,根本无鱼,却打上来一块石头!这块石头重约二十斤,成不规则三角形。他走向前,蹲在石头附近,仔细地瞧着,用米尺量着。不错,就是它。他命令把石头用塑料编织袋装好拉回。回局里后,他来物证仓库,找到了4.26命案现场提取的那根尼龙绳,往石头上一套,大小粗细正好。又多了一个物证。

  现在看,龙氏兄弟有一人是左撇子,其绳索套是用左手系的。同时,断桥附近不是作案的第一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可这五年龙氏兄弟自其金蝉脱壳后,能躲藏到什么地方呢?那位军人找到没有?一个个问号像走马灯似的在于刚副局长的脑海里转来转去。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姜一美拿到部队捐赠的5万元钱后,开始给金虎平治病,谁知治了两年病没见好,钱却花差不多了。她心里越发闹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抓心似的。是啊,我的儿,你在哪里?我不能放弃!她又开始走上了寻儿之路。

  寻儿之路是漫长的。寻儿之路是辛酸的。这回她到省、市政府部门找,请求帮助。可是地方政府能做的是微乎其微。于是她便进京上访。看到国家信访局接待司门前,人头攒动,铁栏杆内挤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信访人,她心里惊呆了。这是什么年代,怎么这么多打官司告状的?这么多访民啊!她不知道,在这乱嚷嚷的人群中,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接访人员。那些坐为什么癫痫病很容易发作呢?着小板凳的,那些看手机的,那些沿着护城河岸来回踱步的。几乎都是接访的。姜一美走进接待窗口前,递交身份证。工作人员问诉求。她答寻儿,儿子怎么了?答在部队失踪,几年了?答八年了。你去总政治部接待室。就这样,反复一次次地找,一年又一年地过。

  为了寻儿,她住过桥洞,为了寻儿,她在北京站拣过垃圾。为了寻儿,她和总政接待室人员吵过架,情绪失控,行为过激,把总政接待室的小窗户玻璃砸碎了。为此,她被警方拘留了十五天。

  拘留出来后,她反思自己,是做得有些过火。有理,慢慢谈,有事,慢慢说。于是她慎言谨行。同样进京上访,有的上访人愿意去天安门、中南海、府右街附近上访,登记“划道道儿”,制造麻烦,制造事端,制造影响,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以便获得私有问题的尽快解决。而她有自己的见解,姜一美觉得到庄严的天安门广场作闹,就是对毛主席的不敬不忠,到中南海,府佑街附近上访,就是对这些神圣地方的羞辱。到外国人驻中国使馆区告“洋状”、诉“苦难”,不仅有损于我们伟大祖国的尊严,而且是奴婢般的卖国。她认为寻儿就该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不能乱找。

  转眼到了2005年了。金锁失踪十年了。姜一美还是一无所获。

  天苍苍,地荒荒。儿啊,你到底在哪?

  3

  犯罪终止,是指一个邪恶的人到了一定时间,一定的年龄收回了罪恶的双手,永不做案。从1995年,那桩命案开始至今已过去十五个年头了,龙氏二兄弟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来看,说明嫌疑人已经终止犯罪,且不和任何外地亲朋联系。漂白了身份,改名换姓,居住一方,有一定的经济收入,过着稳定的生活。于刚局长思考着、分析着。

  2010年7月,于刚由副局长提拔为淮南市公安局局长。位置的变动,职务的晋升,并没有放弃他对1995年4.26命案的追捕。相反,随着上级的督办,时间的延长,他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必须抓紧破案。

  七月的淮南郊区,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这天是星期天,于局长和刚刚从警的儿子大昊,驾车向着断桥方向驶去。他内心隐隐地感觉到这些年来是不是疑犯还有什么罪证,没被发现被遗漏掉了呢?在断桥附近,在断桥那头是不是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呢?

  断桥,建于清朝,是一座古老的桥,钢木混合结构,连接着淮南淮北,由于1941年日本飞机的轰炸,导致就剩淮南这一段了。它成了历史的见证。于局长把车停在断桥附近,父子二人下了车,肩并肩沿着松江边一直往前走去。

  大约离断桥有5里远的地方,就是二龙山。二龙山不高,海拔3百多米,各种林木葱翠而茂盛,在山的向阳坡,有一囗废弃干枯的老井,井口周边杂草从生,沿着弯弯的石径,父子俩走到井边停止了脚步。于局长蹲在那拨拉杂草,看看,他伸出胳膊,没怎么用力就用手搬出几块青砖。“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大昊惊愕地说,把手伸进去,拽出一个塑料包裹。轻轻打开,啊!血衣,军帽。于局长马上打电话,叫刑侦大队人员火速过来。

  几辆警车鸣着笛很快赶赴到现场。刑侦技术人员快速进行拍照,一件暗黄色的连衣裙,酱紫色的胸罩,血迹斑斑,一顶�S军帽在血迹的浸染下已变成灰色。这是时间的侵蚀啊!那件连衣裙新的时候肯定是米黄色的呀!那胸罩肯定是红色的,透着青春的热与火。那军帽……里面还有名字——但却模糊不清了。

  回到公安局,于局长主持召开了案情分析会,重新成立抓捕龙氏兄弟专案组。物证越来越全了。全方位多角度地重新理清脉络和线索,甄别军帽。大家分头行动。

  “哥,我实在挺不住了。我想爹娘,我想回家。”已经瘦得皮包骨的弟弟民龙有气无力地央求着袁伟龙。“不行。”伟龙干脆地说。

  2010年7月,正当袁氏种植农业公司事业蒸蒸日上,如火如荼的时候,弟弟袁民龙却检查出胆管癌晚期,从此一撅不振,一下子就下不了床了。仅两个月,民龙就不行了。“哥,我怕••••••”他手哆嗦着浑身抽搐。“那双眼睛,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他没说完就死了。袁伟龙含泪将弟弟掩埋在玉米地里。继续开办他的公司。

  时间追溯到2009年。金锁所在的部队要进行整编了。整编前夕,团长夏英深入营连进行视察,得知部队有一起士兵失踪的历史遗案至今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当即指示,派出工作组,与地方政府取得联系,尽快工作,在整编前结束此案。

  工作组由营马松山教导员担任,即将转业的高航老干事配合,他们来到金锁的家乡霸县信访局。并把金锁的母亲姜一美及金锁的哪里治癫痫治的最好妹妹叫来共同做工作。经过三番五次的商谈,最终决定,由军事法院判决,金锁已经死亡。比照因公殉职,部队一次性给其20万元。地方政府考虑到金家的实际困难,从信访救助资金里一次性给其五万元的生活困难补助。金锁的父母享受民政部门军人遗属待遇。从此,姜一美不再到部队及各级政府上访寻儿。

  上述条款到这年的9月底全部到位。

  姜一美每天专心地伺候金虎平,金虎平脑血栓越发严重,张着嘴嗫嚅着不知要说什么,由于常年卧床,屁股及后背已得了大面积褥疮,尿不湿每天换好几片。时年姜一美63岁,金虎平66岁。

  4

  寒来署往,冬去春至。日历一天一天翻,生活一年一年过。姜一美68岁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儿子在蔚蓝色的大海里游泳,游着游着,金锁钻进了鱼网里,然后拼命地往出逃,边挣脱边喊:“妈妈,妈妈,快救救我呀!憋死我啦!憋死我啦!”金锁越挣脱,渔网收得越紧,最后,沉入到深深的海底。姜一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腿一蹬,醒啦!

  醒来,她的眼角流出了一串串苍凉的泪水,枕巾湿漉漉的。儿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不做母亲的人不知道母亲的心。这些年来,多少个夜晚,她梦见锁儿穿着军装,站在她的床前、身边,她又多少次梦见童年的金锁,顽皮的金锁啊!可每次做梦,金锁的身影都是由清晰变得越来越模糊,变得越发虚无缥缈。唯有这回的梦,真真切切。

  梦是灵魂的回归。真的吗?我怎么能放弃寻儿的信念呢。是我老了吗,走不动了吗?不!不!我还要寻儿。2015年,“两会”一结束,她想:我不进京,去淮南,去金锁当兵的地方看看吧!

  “种植农业,是新型的一条龙产业。是向大面积集团化作业,减少人力,物力的有效途径。”在三八五农场预备春耕现场会上,一个穿着一身西装,左手拿着麦克风,向前来公司参观的各地领导慷慨激昂、振振有词地介绍着,各类媒体记者前后左右簇拥着,选择不同角度,或蹲或站或跳到椅子上,拍照的拍照,录相的录相,现场会一派热闹非凡。

  那个讲解的人,就是袁氏兄弟种植农业公司经理袁伟龙。

  自那年弟弟民龙死去后,至今已五年了。这期间,公司没有垮下,而是日益壮大。伟龙雇来十人到公司工作,又建房二十间,承包了五垧地。黑油油的肥沃土地呀,确实养育了他。他热爱上了这片土地,尽管这片地域人迹罕至,但是出粮食,盛产大豆,玉米……可他给人的印象,还是怪怪的。时刻保持一种警惕,从来不谈过去是怎么创业的,也从来不谈老家的事情。他还是孑然一身。但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就是这次现场会,就是那些记者,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改变了他的命运,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

  时空可以跨越,可以相对。人间的奇迹,就是在不懈努力的追求中出现的,在时空的转换中发生的。快要退休的于刚局长坐在沙发上,随便调着电视节目台。突然一条新闻映入了他的眼帘。说是这条新闻吸引了他并不确切。确切地说引起他极大关注的是新闻里那个左手拿着话筒的男人,脸型,眉宇间那颗黑痣。“业”字的尾音,只有淮南人,说出来才那样狠,那样哏,那样硬。他用手机快速拍下电视里的画面,然后,回到了局里。

  一路上,满天星斗,撒向城市,落在他的脸上。难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可是这个得来却熬了他整整20年的时光,绵绵的岁月啊!他压抑,他孤单,案件不破,他退休走路也无法昂起头!

  他翻阅龙氏兄弟的卷宗。一遍一遍比对着照片,放大还原,痣、眉毛、眼睛、鼻梁颧骨、下颚、嘴唇、胡须、脸上的纹线发展脉络等等等等。没错,是他,就是他!

  于局长带领二十名刑侦技术人员分两路行动。一路驱车前往三八五农场,这需要两天的时间,一路坐飞机到哈市,然后坐火车改汽车,这需要一天时间。打前站的先与当地公安联系,内查准确,取得配合。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所有人员到位,包围了袁氏种植农业公司。当于局长出示警官证,告诉袁伟龙,我们是淮南公安局的时候,面对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的警察,他没有一点儿慌张和惊悚,显得镇定自若,释然而平和地说:“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

  广袤而肥沃的黑土地啊,积雪正在一片片融化。再见了!大东北,再见了三八五。

  很快,袁伟龙,也就是1995年4.26命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龙伟被押解回淮南。

  这天是2015年4月26日。

  二十年一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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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封多年的案件,即将揭开谜底。惊天命案要告破之时,令人振奋和期待。

  在淮南市公安局审讯室里,气氛肃穆威严。龙伟坐在特制的一把审讯椅上,左手拿着烟,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吸着。吐出的灰白色烟雾,在他脑袋上空盘旋着、缠绕着,慢慢地扩散。他不敢面对审讯人员,那犀利的目光,一束束直钻他的心。他慢慢回忆着,整整用两天时间,如实地交代了20年前,兄弟俩犯下的一桩桩罪行。

  于刚局长惊叹龙伟的记忆,从作案细节、作案手段、作案线路到被害人生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交代描述得非常清晰、准确。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些年来,在审讯过程中有的罪犯,要么装聋作哑,要么以假乱真。

  现在开始还原犯罪轨迹:

  二十年前的一天深夜,龙伟、龙民带着几个弟兄,驱车出去吃夜宵。然后到二龙山一带玩耍。当到了断桥附近时,他们见路上有一对青年男女依偎前行,便停了车,龙民率先上前搭讪。“帅气呀,是军人。漂亮啊!有味!哈哈。”见他们围上来,那军人说:“你们要干什么?耍流氓?”这句话刺激了龙伟的神经,他不由分说,命令手下劈头盖脸地把军人一顿乱打。然后,把这对青年男女强行推上车,用胶带封住了嘴,拉回到他们的地下密室。

  在这里,他们问清了军人叫金锁,问清了女青年叫苏盈盈。他们恶狠狠地向手无寸铁的金锁实施了暴行。当着金锁的面蹂躏强奸了苏盈盈。金锁、苏盈盈坚决反抗不服软,坚持要报警。龙民问:“哥怎么办?”“先做掉男的。”龙伟说。于是又一顿棍棒轮到金锁身上,金锁终因寡不敌众,挣扎着怒目圆睁,慢慢倒了下去。苏盈盈见此觳觫场面,一下子昏了过去。他们将金锁尸体放进原本用来圈养边牧犬的钢制金属笼子里,又放两块石头,然后上了锁,趁着夜幕到断桥上扔到了江里。苏盈盈在地下室又让龙氏兄弟6人遭踏一周后残忍地杀害。

  金锁和苏盈盈是在58路公交车上相识的。那日,公交车人多拥挤,一个小偷将手伸进了苏盈盈的后背包,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大手扼住了小偷的胳膊,他被扭送到派出所,抓小偷的这个人就是金锁。为了配合取证,苏盈盈也跟着下了车。也许是出于感激,出于对军人职业的敬畏、崇拜、或许是男女青年的钟情,从此,金锁和苏盈盈建立了联系。谁知笫三次约会就遭遇到了不测。

  这些年,参与作案的犯罪嫌疑人齐天、夏童伟、廖大海、申屠小年已相继伏法。

  公安人员带着龙伟来到断桥附近指认了现场。三位潜水员上来下去地在断桥头那片水域反复地打捞。终于在江底的淤泥里挖掘出几块残存的尸骨和两块石头。打捞出水后,侦技人员经过对尸骨进行比对、采样、DAN鉴定,确认尸骨就是金锁。

  那夜抛尸后,龙伟、龙民就已逃跑离开了淮南。他俩先后逃到阿尔山、雀儿山、大小兴安岭、嘉荫,最终在三八五农场通过疏通关系,漂白了身份,落了脚。

  交代完了罪行,龙伟啜泣着说:“我有一张60万元的存折,不知你们搜到没有?在我办公桌抽屉里。是这些年公司的积蓄。如果金锁的父母还活着,请转交给他们。”“是这张吧?”审讯人员出示后,龙伟点了点头说:“密码是995426。”

  如果说龙伟如实地交代犯罪事实,是对过去罪愆的一次次救赎,那么,他通过警方转交给被害人亲属的存折就是对肮脏龌龊的灵魂的一次大清洗、大忏悔吗?人性是否也有回归的那一天?两个月后,龙伟受到了正义的审判,被执行枪决。这是迟到的惩罚。天边的乌云渐渐消散,向着二龙山慢慢隐去。

  姜一美经过几天的辗转寻找,终于找到早已转业到淮南市公安局工作,现已退休在家的高航老干事时,案件已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的金锁儿!漫长的二十年啊!揪心的二十年啊!姜一美在几位公安人员的护送下,回到了石门岭村,回到了家。

  年逾古稀的金虎平,躺在床上,听到这一消息,在昏迷中,仰天长叹一声,然后安祥地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前的4.26命案彻底结案了。于刚局长办理好退休手续,交接完工作,轻松地走出局办公楼。走到门口石狮旁,回头望了望他曾经和战友并肩工作战斗过的地方,长吁一口气,恋恋不舍地奔向温暖的家。

  此时,天空一抹晚霞,橘红而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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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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