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情感日志 >正文

飘零雨,飘零雁-

时间2021-04-05 来源:梦痕文学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1

  秋天在南方喜怒无常地徘徊着,天气一阵儿转热,一阵儿变凉,出租屋内灯光耷拉着脸,象忧郁着的心情。我捧着一本CNC教程半躺于铁床上,觉得身上还有些凉,门外有人在念念有辞,声意是那么的近,是在念我写在门面上的隐头诗:
  甘泉寂无声,肃秋松傲风,
  游云隐龙魂,子规啼红枫。
  潇瑟江东去,帆舟点点行,
  寒士卧草芦,居瞰尘世情。
  诵声清脆如铃,抑扬而富节奏,我把书压在头下翻转了身,心想亏她还念得完。
  这时又听外面的声音又在喊:“英子,你看这字写得好靓,应属于什么字体呢?”
  我再次翻了一下身,闭上眼却仍无睡意,连续上了一个半月夜班,每一日都度过得苦涩而又艰难,单薄的身体里有一种骨头散架的疲惫。
  并不是我的工作有多么劳累,只是热血沸腾的青春来到这里,经受了太多的失意,太多的辛酸。我发现我的骨子里早已溶进衰老的心态和苍凉感。
  有人在敲门,节奏怪乱,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实已不需再问是谁,从门外的窃笑声中我早就辨出是刚念诗的铃子和英子。
  当初贪图便宜在市场边的侧巷里租赁了这个小房,却未曾料想,隔壁的房间竟是一个“鸡房”,一个被唤做“桂姐”的中年女人带着几个十多二十岁的女孩子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从事着一种只投资青春和皮肉的古老营生,铃子、英子就是人们唤做“鸡”的那种小姐。虽然我从未与她们打过交道,但她们的行为时常使我自觉得住在这里悔气,好在她们也从未打扰过我的正常生活,我只是从间断的呼唤和不可避免的会面中知道了她们各自的名号和特征,慢慢的也可分辨出她们的声音,每当看到不同面孔不同年龄的男人从她们的房间里出进,看到他们龌龃的嘴脸和神情,我就不由得感到阵阵恶心,并为这些如花的姑娘所从事的职业感到可悲。
  敲门声没了,但门却被重重的撞击弹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肆意的狂笑,前面冲进来的铃子显然看到了我恼意的表情,刹住了笑声朝后面努了努嘴说:“别怪我,是她推我进来的。”
  我没有做声,欠了欠身向她们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玩玩。”铃子说着就随意的坐在我的简易木凳上。
  英子站在铃子的身旁拨弄着墙壁了的一串玻璃风铃问我:“今天怎么不吹口琴?”
  “没心思。”我说着闭上了眼。
  “哈,没心思,是不是失恋了?”铃子说着同英子又笑起来了。
  她们是开玩笑,但我却被说中了。打工四年,雯的最终负心是我最大的伤痛,这些日子里我心情失落,郁郁寡欢。整日里以书为伍,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为爱情的毁灭而低落。
  “哇,好多书啊!借我们看看。”铃子看到我的书架就站起来上前去翻。
  我反感她们的随便,就没好气的说:“别乱翻,我的书是从不借人看的。”
  英子看我的表情不象是开玩笑,走过去拉了铃子一把:“不看就不看,走,看他那小气鬼样子。”
  铃子可不管,还是顺手牵了一本诗集走了出去,我喊也未能喊得住,只能在内心里蔑视她们,能看得懂几首诗呢?

    2

  闭上眼睛,我仍无法入眠,回想起雯的清秀,雯的气质,雯的长发;回想雯的眼睛,雯的脸庞,雯的身段,想起雯头顶的发夹手中的花伞,雯的举手投举与那一抹令我伤神的浅笑就倾刻间凄美驻立于我的脑海中。雯是那样的美丽而风度翩然,如果她还在这里,将不知怎样的令这些风月场中的女孩们黯然失色。我永远难忘雯的温馨话语和脉脉柔情,难忘记雯被她舅舅逼迫回家时的哭泣。
  雯的一封封来信我都默记在心,那信中有我的爱,雯的心,有上帝的亲昵。可是,雯她竟最终负我而去,她不愿再接我的电话,并不再给我回信,她拒绝了我去湖北接她的真意,并在冷冰冰的话筒里做最后一次声明,她让我别再缠她,她说她已订了婚,很快就到婚期,想到此情,我又禁不住泪如雨下,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谁道万水千山总是情呢?
  想着想着,我又想起了我的工作,也想起我们的经理,当初经理曾许诺我,如若维修部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会荐我去学电脑锣,让我在打工的路上飞跃自我,但如今已两年多了,CNC学徒已更替过数个,经理却对我的事只字不提。一个几十人的车间层层结结的人迹关系和利益交易纠结着,经理空头的承诺已渐渐遥远。可对家的思念却更添我的伤感,此时此景,正应了吕止庵的“寸心千古愁”。我明白今夜的加班定又难改一身的疲惫。

    3

  铃子和英子并不在乎别人对她们的感觉,几日后的一个早晨,我下班后刚在房间里刷牙,她们就推门闪了进来,从心理上来说,如果说不明白她们是在从事着一种特殊的工作,谁也不会对活泼快乐的她们表示排斥,铃子和英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新潮的装饰衬托着她们的青春美丽,英子比铃子稍高,较胖,也显得更富青春活力。铃子纤秀,有着小燕子赵薇的身形,她们的脸上都写满笑意。好象我是他们的同事、朋友或兄弟般,她们并不觉得我对她们是反感的。
  我洗刷完开始剁馅准备做一顿久违的饺子,她们就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嘻笑乱翻,铃子在我的床头乱画,英子就站在门框旁吹口琴。我已小儿癫痫病的早期症状是什么捏了一些饺子,铃子突然洗了手跑过来凑热闹,可包了几个,一个个都令人哭笑不得,英子也大骂她笨猪,正嘻笑着,桂姐在外面喊她们 ,就相互拉扯着跑了出去。
  此后一段时间里,铃子和英子多次来我的房间玩,我也慢慢的接受了她们,她们常带来零食,和我一起打扑克,下跳棋。在这并无几个老乡,也不常有朋友来房间玩,对于铃子她们的到来并不使我觉得难为情,我也不认为同她们交往就是一种可耻。必竟她们在我这里只不过是一些比较调皮的女孩罢了。虽然她们有时的行为有点疯野,可我下班回来也确是没有更好的玩伴。
  国庆节厂里举办了一次半自费旅游,全厂大部分同事都参加了,我唯一的战果就是拥有了一叠景色秀丽的南国风情照片,铃子对此特别企羡,她说好久未拍照片了,真想借我的相机去玩,我说我的单反相机你们是不会用的,英子就说那就请你大能人帮我们去拍,也好让我们姐妹们能够在景美的地方拍几张合影。我以为她们只不过是说说罢了,随口答应了,未曾料她们却真对此事上了心。

    4

  重阳节偏逢周末,铃子来我的房间里找我,并要求我此事要保密,不能让桂姐知道,她说她们先行,到具体地点再CALL我,让我过会带好相机出来,说着她把自己的BP机仍在我的床头朝外探了探头就走了。
  在街心公园一碰头,我即问她们去什么景点拍照,英子却说市里的一些景点早都玩过了,再说远行也太累,不如就近在水库附近的山头上拍点照片就算了。铃子随即附合,我就只好就近做她们的摄影师了。
  一上路我立时后悔了,铃子和英子打扮的很是抢眼,而且她们也可能算小区的名人了,招惹着一路的眼球,我总觉无数的眼睛在看她们的同时也看着我,却又没脸面再退回去,只好在内心里祈祷:千万别让同事或老乡看到,再让知她们底细的人看到了,那时我就百口莫辩,“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心想就是把我换作观者,心中也定会想,这小子肯定不正经,这不,带着两个鸡婆上山头潇洒还带着照相机。
  好在这里是市郊,愈走近水库行人愈少。很快就只留下我们三个。水库的边上群山连绵,我不知任一山头的名称。这里在夏季曾是封闭的,果园的园主们拥有绝对的管辖权,但在这个时节却开放了,因为这个时节的果林里,已没有可以摘取的果子,山上荔枝林成片,野草丰茂,水库的水清净明澈,树上的叶子绿翠依旧。从山头俯瞰远方的楼群,山脚下还有成片的菜园,有水有山,本就构成了许多的景观,每一棵树,一片茅草,都是一个取景的焦点,铃子同英子不住的疯疯颠颠奔喊着,摆出各种姿态让我拍照,英子还对着山下水库和无限远方高喊:“妈妈呀,英子在深圳打工为你挣钱,妈妈……”
  喊完了又不住狂笑,这行为令我突生反感,我提着照相机反问:“英子,你们现在一天天这样过,以后准备怎么办?”
  “管它以后呢,只要我今天过得开心。”英子似乎想都未想,铃子也随声附合:“以后的事谁需要想那么多呢?”
  一下午的光阴在游山玩水中度过了,回来时已近天黑,晚上英子过来取胶卷,说是桂姐对她们发了脾气,原因是铃子她们去的时候也约了春子,但春子不愿去,后来却把实情告诉了桂姐,令桂姐很是生气,骂她们贪玩,我听得哈哈大笑,说这就叫乐极生悲,应该,应该。英子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我就随手提笔在纸上乱画心得,写成了倒成了首有趣的诙谐诗,我看了看,觉得可凑机会拿来同铃子打趣,就抄写整齐了。
  重阳节呼机频传,
  潇帆君受邀赴会,
  伴佳人登山爬坡,
  水库畔风光无限,
  真顽童露尽傻气,
  摄像机跟踪写意,
  踩夜幕尽兴归返,
  小春子泄露天机,
  只因为误了“生意”,
  英铃子同受责备。
  在桂姐那里,春子算是来的晚点,春子的情况我听英子说起过,说是春子以前在北京打工,谈了个朋友,春子对那男孩很痴心,那男孩在北京半年多找不到工作,都是春子一直打工养着的,后来那男孩进了一家厂,却变了心,同另一个女孩好上了,春子当时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但去找那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根本就不理春子,春子自己去堕了胎,离开了北京,到深圳来打工,曾在一家厂里上过几个月班,后来在一家发廊还做过一段洗头妹,不知怎么以后又认识了桂姐,就来了桂姐这里。

    5

  此后好一段时日,铃子她们一直再未到过我的房间,直到有一日下午,我从她们门前路过,英子喊我喝酒,我才同她们又走到了一起,桂姐也打了招呼,并指示铃子给我添筷子,我就进去坐下了,好久没人陪着喝酒了,再说桂姐她们已对我相当熟悉,包括在座的春子和华子,都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小餐桌上只有一盘凤爪,一碟耳丝,一盘青椒炒肉,还有杂拌凉菜,显然都是买来的成品,我吃着听她们聊天,大家都对我挺客气。
  在桂姐的房间里,华子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她并不是桂姐带的女孩子,年龄也较大,她会到桂姐这里来找客,也会去市场周围找客,可以说她是属于流莺的那种,但也是暗娼,她自己有独立的租房,她在桂姐这里来,很有点游方道士的意味,但接了客当然也给桂姐介绍费,她的具体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英子说她是个“瘾君甘肃省癫痫专科医院有哪些 子”,说她赚的皮肉钱还不够吸毒,有时候为了毒品十块钱也同男人做爱,想起英子说这话时那种窃笑,我对自己面对的这个群体就多了层惊惕。
  桂姐一边喝酒,一边指责春子,怪春子做事不小心,连什么时候怀上什么人的孩子都不知道。春子个子有点矮,长相平平常常,头发也没有烫染,给人有点灰不拉几的感觉,她对桂姐的指责一声不吭,只一味慢慢的吃自己的菜,桂姐就告戒其它几位女孩子,同男人打交道要特别小心,安全第一,怀孕是一种危险,传染上病就更麻烦。

    6
 
  几人正边喝边谈,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从门外探进头来,我只看到他的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桂姐一下子就丢了筷子跟了出去,在外面同那男子谈生意。那男人很快就跟桂姐又走了进来,点了铃子,桂姐就让铃子放下酒杯进里面的套间,我一时没了酒兴,本想转身出来,起身却看到二层的板架上也有厚厚的一叠书,还有一本精装日记,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们会看些什么书呢?站在床边我随手翻了翻,见书多是琼瑶的,再取出那精装日记,却惊奇发现,厚厚的日记本竟然有大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字体娟秀工整,全是心得日记。英子叫我不要翻了,说是铃子出来会骂人呢,可是我就是压抑不住那份好奇,铃子日记里主要写的是她同一个叫“旭”的本地男孩的爱情,文笔流畅,真情叠织,简单的翻过几页,就能明显的看出,铃子至今还深爱着那个叫旭的男孩,可明显的那个男孩早已不爱铃子,铃子却仍不改当初的痴意。英子看说给我我不听,就朝内喊:“铃子,有人看你的日记。”
  桂姐使了个阻止的眼色,这时我就听到了套间内的争吵,他们的声音一步步升级,龉龃的话语也暴露无遗,铃子在责怪对方咬人,那男子的声音却是指责铃子不配合,桂姐先是保持沉默,后不得已就进内调解,首先显然是奉劝铃子忍耐,坚持一下以满足客人,但铃子为自己辩解着却哭了,说是桂姐一点也不为她着想,桂姐左右为难,就劝那男子换人,可对方却一口否绝,说是铃子坏了他的兴致,要求退款,桂姐只愿退一半,对方却说一分都不能少,双方发生了争执,声音越吵越大,我不想看着事态扩大,就从自己的兜里掏了六十元钱递给那男子打发他走了,铃子的哭声却仍不绝于耳。

    7

  回到自己房间,我心里充满了疑问,铃子她们身躯健全,却从事着这样的职业,但她却仍未天良昧尽,对“旭”的爱恨在她的字句间时时闪露着,对别人的凌辱她也并非因钱而一味接受,当时就哭喊着让桂姐退钱让他走,她的行为举止和精神世界是那样的令人不可思义,这使我甚至对“婊子无情”这句话产生疑异。
  第二日下午我下班前脚刚迈进房子,铃子后脚就跟了进来,她还是那么开心活泼,显然把昨日的事根本就未放在心上 ,她在翻书时翻出了我的诗稿, 就来回在房间踱步念诵, 于是整个房间就成了她的声音——
  我把生活搬上了孤岛,
  孤岛不是江中的绿洲;
  我把命运系向桅杆,
  桅杆亦非烈烈的旌旗;
  青春不是摧枯拉朽的春风,
  思想在风雨涤荡中退避,
  从童子的纯真走进骗子的世纪,
  星星般的童话皆变做碎心的哭泣。
  我们还能为谁守贞?
  周围的空气里尽弥漫市场交易…………
  铃子终于没能念诵下去,她又随便翻了翻,转身临走的时候对我说:“有空我请你喝早茶。”

    8

  我去了,并不是我代铃子掏了六十元“退款”就心安理得的去喝她的早茶,而是我的心里有着一种深层次了解铃子她们生活的冲动。
  那一日铃子打扮得更漂亮,我们坐一辆载客摩托来到了附近一个叫蓝梦的咖啡语茶馆里,套间里灯光柔和,乐音菲菲,侍者为我们送上了珍珠奶茶和一种中间带心形的“V”形吸管,还试探性的询问我们是否要一份情侣套餐,我窘得发慌,铃子却笑着对待者说:你搞错了,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请给我多来一份奶茶。”侍者连忙赔着不是退开了。
  铃子很熟练的给我的杯子里加进方糖,两人一起却找不到共同的话题,我们沉默的时间很长,后来铃子打破沉默对我说:“你的诗写的不少都写给谁呢?能给我写一篇吗?”她的话语半是完笑半是认真,在这样的坏境里不容我的否决。
  我回问她:“写什么呢,以什么为题呢?”
  铃子说:“你随便吧,就以我日记本中的那个化名‘飘零雁’为题如何?”
  我说:“好吧,回去我试试,只怕我写不好。”

    9

  回租房后,我即按铃子的要求起草了一份小诗,诗名就写了《飘零雁》。
  飘零雁,梦飘零,娇姿捷影冰冰冷,
  路上车马喧喧过,山头赤兔太无情,
  为谁落得芳梦碎,三春花季付流风。
  天苍茫,野迷蒙,万里南粤金钱梦,
  孤亦非属草木身,杯酒岂能醉一生,
  何日轻露浴经尘,拂云推月傲苍穹。
  送于铃子后铃子特别高兴,即拿去摘抄于日记本上,并献于英子欣赏,英子即后也来我的租房里吵着说我偏心,要我一定也为她提写一首,我不厌其烦,就提笔以她要求的“飘零雨”为题写了:
 安康有没有癫痫医院 云为魂,地做梦,你何飘零在风中?
  湘江水波盈盈暖,寂寞山色无尽冷。
  珠玉身,轻尘心,穿帘燕子非绝空,
  无情不似多情苦,滴滴蚌泪如露莹。

    9

  因为我换了白班,铃子她们更成了我坐上的常客,以前那种书灯相伴的孤独生活模式彻底被改变了,这使我常常对自己的理智产生怀疑,我是否也堕落了,怎么会喜欢与她们为伍?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常产生这样的想法,但铃子和英子却同样的来,我也习惯的同她们一起打扑克,下象棋,有时她们会在我租房窄小的地板上跳舞唱歌,有时也会掏钱让我去买酒和水果,然后大家一起共享。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常常是直到桂姐来喊她们才肯离去,这就常让桂姐不快,也免不了对她们的指责。但在我的印象里,桂姐是很通情达理的,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并不是象影剧戏曲中的鸨母那般刁钻泼辣,桂姐偶尔指责铃子她们,甚至也骂得很凶,但她更千方百计的呵护着她们,桂姐依靠铃子她们来赚钱,铃子她们也需要桂姐那样的经纪,她们之间达成着某种默契,共有着姊妹般的融洽和母子般的关怀。
  铃子说春子极少有生意做,肚子越来越大,连堕胎的钱都没有,这几天桂姐也急了,说准备自己掏钱帮春子堕胎呢。我说我也看到春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呢。
  这天晚上铃子又在我的房间里玩跳棋玩了许久,桂姐敲门喊过了两次,最后一次就用力踹我的门,一拉起铃子就不住的责骂,我和了棋盘也未关门,就听桂姐在门外训斥铃子:“你还嫌伤得不够是么?还想上一次当才甘心?男人们有一个好东西么?你竟然呆在那里连生意都不想做,那你呆在我这里做什么?不趁年轻好好捞点钱,你还能干什么,世上的男人多的是,只要你赚了钱,你还怕找不到好的,还怕没人肯听你的话…………”
  桂姐显然很是生气,其间铃子一声未吭,此后多日铃子她们不曾到过我的房间,但事隔不久桂姐却回家了。

    10

  那一时期我们厂里招一批啤机工,我常看到春子站在我们厂门前面试,她总是孤零零的一人站在那里,周围许多人对她指指点点她也置若罔闻。
  有一天一个叫刘顺方的老乡来找我,电话打到办公室求我帮忙介绍他进厂,我出去在门卫室里的时候,看到人事主管正在对春子进行面试,说:你为什么想要进厂打工呢?我们厂很辛苦的哟,而且工资很低的……
  我和春子来往较少,她几乎不跟我说话,我也不想让厂里的朋友知道我认识春子,所以就匆匆把刘顺方的身份证接给人事主管,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刘顺方和我同一个村子,他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他妈死的早,他爹出门在城里帮人看工地,他哥刘顺圆前多年搞生意还赚了些钱,但却迷上了一个外地女人,为离婚把老婆都打疯了,刘顺圆后来终于离了婚,连三岁的女儿都卖了人,但后来最终未同那个外地女人结婚,听说那女人骗完了刘顺圆的钱就跑了。当然刘顺圆早就不理他这个弟弟刘顺方了。
  刘顺方几乎也算个孤儿,他会做木工活,装修技术也不错,但刘顺方不学好,他这次来深圳,也是因为赌博欠帐多了,人家扬言限期还不了就砍一只手才逃出来的,不过逃出来后他先是在河北搞了几个月装修活才到深圳来的。

    11

  刘顺方进厂后,就常到我的住房里来,很快他也认识了隔壁房间的几个女孩。他也常去隔壁房间玩,他从来就不在乎什么,在他的眼里似乎我真根那些女子都有扯不清的关系,所以他会以调侃或正儿八经的口气问我有没有同那一个发生过关系,那一个肤色如何等,我对他越来越反感,但看在同乡的份上,最多就是不做理,看我不冷不热的面孔,刘顺方就屁颠颠又跑到隔壁去。
  桂姐走后,隔壁就只留下铃子、英子、春子和一个叫菲菲的女子,几天后她们的房间里又多了一个男人,铃子说那是菲菲的情人。铃子说菲菲已经结了婚,并且有了一个孩子,孩子由老公和家婆带养着,菲菲就出来打工,其实她早先就有一个相好的在这里打工,就是现在住在她们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由于没有了桂姐的经纪,房间里又多了个男人,再加上几个女孩又不愿同上门的男人们讨价还价,动不动还使性子,生意显然少了许多,春子甚至穷到没饭吃,这话是刘顺方说的,后来我看到刘顺方常带春子出去吃饭或是去玩,我知道刘顺方刚到深圳,在河北搞装修赚的钱应还有些。心想若是刘顺方能同春子结婚也不错,彼此彼此,半斤对四两,城门对戏楼。

    12

  不久后铃子对我说,她要同英子去海南。我想海南是个大特区,对她们来说,可能是存在着很大的市场潜力,就随和着说:“不错啊,海南肯定比这里好的多。”
  铃子同英子终于去了海南,菲菲也被邻近厂里的一位工程师包做二奶,刘顺方继续在我们的厂里当啤机工,但他已租了房子同春子同居了,这情况快的让人无法预期,但我也想得通,比境刘顺方都快三十了,如果家庭情况好点,他的孩子也早应大了。
  周围环境一下子清净了不少,我所住的巷子里少了许多摩托车响和汽车喇叭鸣叫的声音,那些做贼似的鬼崇男人也遂日减少。
  刘顺方在我们厂里做了整三个月啤机工就辞工了,他说他要回去同春子结婚,他临走前请我吃铁岭市哪个医院治疗癫痫病专业了一顿饭,让我不要对村子里的任何人说起春子的事,我说你回去好好过日子行了,我也不是傻子,拉长嘴的事我从来不做,这对我没有任何益处。

    13

  打工的路上尽是匆匆变换的风景,我早已习惯于周围的人和物在不经意间不断变化,即使车间里换了主管,平地上盖起高楼,一切都不会令我吃惊。在这日新月异的发达城市里,多大的变化都显得平常自然,象谈忘流失的工友一样,铃子、英子她们对我生活的影响渐去渐远,就连她们的印象也逐渐谈漠于我的脑际,偶尔有相似的身影和声音从身边滑过,还会唤回我对往事的片刻追忆,但那都如晴空掠过的燕子,一闪便没了踪影。
  春节到了,我没有回家,几个老乡和故友从城市的不同地方汇聚来,大家共同庆贺,共同欢乐,共同分享异乡的孤独与没落,有老乡节前才从家里来,说刘顺方带了个媳妇回家,借住在人家的老窑洞里,没柴没面的,日子过的很艰难,但刘顺方还偶尔跑到城里去玩赌和嫖鸡。
  同老乡们玩了几日我就去了市区,在华侨城旅游区转悠了几日,转回时已届新年度工作的开始,傍晚时分巷子口小店的老板娘喊我接电话,接起电话我却不知是谁的声音,对方捉迷藏似的一味叫我猜,我一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我终于脱口而出:“你是铃子?”
  对方朗声的笑起来了,并向我致以新年的问候。铃子告诉我一个非常的消息,她说她同英子已决意上班打工,并一起被招进了市区的一家电子厂,她告诉了我她所在厂的地址和邮政编码,并嘱托让我有空再为她们写点东西。我很高兴她们对生活新的选择,更乐意为她们再写点东西。
  上班了,新年度的工作按排和紧锣密鼓的开工让人措手不及,但我还是抽挤出时间写了封信给铃子和英子,并附上了我新编的两首小诗,其一是写给铃子的,名为
  赠铃子,飘零雁
  你是高傲的精灵,
  怎会风雨迷途
  茫茫大雾阻了前程?
  你是奋起的大雁
  那会为鹰隼一击
  就丢心弃梦?
  世纪的春风涌动你的翼下
  千年的晴空丽日就在头顶
  展翅奋起吧
  金色的太阳雨里
  火红火红的木棉
  是你青春绽放光明
  那串串的桅子花
  是无数亲人的眼睛
  注视着你的前程。
  同样我为英子做了一首,题为
  赠英子,飘零雨
  世纪千年
  你累吗
  请让飘零的疲累稍息在春的芽尖
  风儿是如此的柔和
  春光正无比的瑰丽
  锈蚀的灵魂正好在这个季节里擦洗
  世界存丑陋更兼善良
  人间里有真情也有恶意
  超越是何等的艰难
  发现真善才能摆脱自弃
  游戏人生如食毒栗
  平凡才是幸福根基
  信寄出不久又退回来了,“查无此人”使我又同她们失却了联系。

    14
 
  转眼已至五月,有一日我去东门办事,突然间发现英子和铃子,她们两人的裙子一样火红抢眼,精细的装扮更添了许多的妖艳,我问及她们进厂的事情,英子同铃子相视大笑,铃子说你不知道那班上起来有多累,加班加点挣的工资算起来还不够喝早茶。英子说她们在那家厂里呆了三天,只上过一天班就跑出来了。临别铃子说她们现在在市区的一家酒店里上班,让我有空去找她们玩。我不再有话题同她们谈,看着她们远离的身影,心中又平添了几许失落。
  时间一晃又一年多过去了,我不敢相信在我打工的同一小区,我还能见到铃子,她仍是那么的风情万钟,仍是那么的妖艳妩媚,只是秀气的鼻梁上,却架上了一副不甚相称的墨镜,此后的多次相见,她似乎都不愿与我交谈,那副墨镜,也成了她鼻梁上一道不变的风景。在再次碰见菲菲的时候,我问及了此事,菲菲说英子她也失却了联系,但铃子的事她却清楚的晓得。
  铃子的事很早就传到家里,她的哥哥亲自来深接回了铃子,并于去年底就把十八岁的铃子嫁给了当地一个近三十岁的光棍,因为铃子的事在当地已家喻户晓,家人也免得夜长梦多,只是一味尽了亲人就应尽的职责,只盼着铃子从此收心养性,死心蹋地的好好过日子,岂料铃子并不买帐,她好吃懒动,且多次伺机偷逃,但每每总被警惕的丈夫发现并毒打,她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照样是只吃饭,不做事,找空就往外逃,最后一次同丈夫对打,竟被丈夫打瞎了右眼,丈夫因伤害罪被判了三年劳教,再没人管的铃子就又出来重操旧业,只是她的眼睛让她永久的戴上了墨镜。
  尾音:
  离别菲菲,我心事重重,不禁又想起小仲马写在茶花女里的那段话:“可怜的女人哪!如果说爱她们是一种过错,那么至少也该同情她们。你们同情见不到阳光的瞎子,同情听不见大自然声音的聋子,同情不能用声音来表达自己思想的哑巴;但是,在一种虚假的所谓廉耻的借口之下,你们却不愿意同情这种心灵上的瞎子,灵魂上的聋子和良心上的哑巴。这些残疾逼得那个不幸受苦的女人发疯,使她看不到善良,听不到天主的声音,也讲不出爱情、信仰的纯洁的语言。”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 爱美文网(www.aimeiwenw.com) © 2016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 豫ICP备15019302号
  • Powered by laoy ! V4.0.6